30岁的人，与1岁的人，有何区别？

12月的珠海，暖阳和煦。30年前，格力电器在荒芜的工业区上成立；30年后，格力电器总部厂房林立，棕榈树高耸摇曳。

（格力电器总部）

在掌舵人董明珠的心中，30岁的人就好比格力电器（000651.SZ），1岁的人就好比格力的多元化业务。格力空调依然光芒四射。据相关机构统计，2021年上半年，格力家用空调内销占比33.89%，排名行业第一；中央空调市占率达16.2%，同样排名第一。

或是空调业务表现太过耀眼，人们谈及格力，第一印象仍是空调。格力电器的生活电器已覆盖了32个品类产品，营收占比却一直未能取得大突破。在2021年半年报中，空调业务的收入占比仍达73.79%。“市场认知与市场培育需要时间。”董明珠的回应简明扼要。

格力电器需要第二营收增长点，倚重空调业务对整体业绩表现仍造成一定困扰。市场人士多半认为，与其在僵持不下的空调领域需求突破，格力电器不如重点着力打造新业务增长引擎。

格力仍然是国内上市公司的佼佼者。

2021年三季报显示，格力电器应收账款仅占总资产的3.57%，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为18.52天；固定资产占总资产比重仅为6.5%，即使加上在建工程，比例也未突破10%。格力底子厚实，资产包袱不重，继续推进多元化仍有本钱和空间。

与之前主要围绕空调进行纵向产业链拓展不同，格力电器近期横向扩张的思路明显。

今年8月和11月，格力电器接连宣布控股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和盾安环境（002011.SZ）两家新能源企业。加之生活家电、高端制造型装备，董明珠手上可以打的多元化牌丰富起来。

站在30年的新起点，董明珠在思考什么？她所掌舵的格力巨舰，又会驶入哪条多元化道路？面对时代周报的采访，她泰然自若，谈笑自如。

展开全文

“多元化也坚持自主研发和制造”

时代周报：格力电器已是一家多元化集团。在你看来，格力的多元化发展处于什么发展阶段？

董明珠：格力的多元化特点是坚持自主，自主研发、自主制造。格力多元化永远在发展阶段，起步时是发展，达到一定规模时同样是发展。只有不断挑战自己，才是发展。

时代周报：格力空调业务的收入占比相对较高。多元化持续推进，你对格力电器未来各产业的营收比重是否有设想？

董明珠：30岁的人跟1岁的人没有可比性。1岁的孩子不断长大，经过10年、20年，一样也会青春焕发。格力到了三十而立的年龄，要如何发展的问题。

我觉得要从几方面入手，一是能源消耗，二是健康，三是舒适，四是找到用户新需求点，从这些方面不断推进技术升级。人要一代一代去培养，产品要一代一代去完成。

时代周报：除空调外，格力电器最大的业务支柱可能是什么？

董明珠：我觉得都差不多，包括生活电器、新能源、精密铸造等。冰洗和生活电器肯定是新亮点。不过，大家不认为格力会做冰箱、洗衣机，市场还处于认知培育阶段。

我们的冰箱拥有零下5度瞬冷冻的技术，能够让肉冷冻后依然新鲜、营养不流失，这些技术亮点要通过消费者使用后慢慢传播。我觉得这个“孩子”终有一天会长到30岁。

时代周报：你对空调市场有哪些预判？

董明珠：空调市场一家垄断（的说法）不成立，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多家企业。

企业要往技术比别人先进、服务比别人好、质量更好等方向不断努力。格力对质量很重视，我们的目的不只是赚钱，更要让消费者满意。企业的市场占比是多少，消费者说了算。

时代周报：对很多行业乱象，你都直言不讳，你是否在意得罪人？

董明珠：我觉得我没有得罪人，只不过是讲真话。一家企业要讲真话，要尊重市场，要真正呵护自己的品牌。

“企业要考虑格局问题”

时代周报：今年是格力电器成立30周年。从一家国营小厂变成世界500强企业，格力的成长主要靠什么？

董明珠：最初建厂时，格力没文化没制度，没任何章法，只要把空调生产出来卖掉就好。当时，我是一名普通员工，看不到企业有任何技术人才。当年，那也是一个行业缺乏技术人才的时代。从无序到有序，企业找到了自己的使命，这是企业成长的必然过程。

时代周报：你如何定义上市公司的高质量发展？

董明珠：第一是产品质量；第二是技术先进；第三是企业可持续性发展，包括对社会、股民等负责。

今天一家企业估值100倍，大家都买它的股票，明天突然发现这家企业不行，这就不能称之为高质量发展。格力的高质量发展，一是追求技术进步，二是坚持自主培养人才，三是对员工负责，四是对股民负责。

时代周报：在你看来，股价表现跟上市公司高质量发展有怎样的关系？

董明珠：投资者当然希望股价越高越好，但现在股价虚高的太多了，100倍（市盈率）以上正常吗？用什么来支撑？

有些企业一年才1亿多元销售额，但市盈率达到400倍。这无非是通过股价大涨谋取利益，而不是依靠发展创造的价值分红。我希望投资者能用投资眼光来看格力，而不是投机。

时代周报：以前格力电器是国有控股企业，2020年完成混改，现在没有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，但国资还持股3.22%。如何界定格力电器的属性？

董明珠：我觉得格力电器是一家真正的公众公司。上市公司最大的好处不是圈钱，而是让企业规范发展。格力电器原来是国有控股时，活力也挺强，我觉得管理者很重要。

时代周报：混改前后，格力是否有明显变化？

董明珠：格力电器的成长完全靠在市场中打拼，是靠企业经营理念。混改完成后，我感觉政府对格力的支持反而更多，很关心格力。

时代周报：格力电器混改之后，珠海国资对外投资节奏明显加快。

董明珠：对，格力进行混改，珠海国资一次性拿了超400亿元退出。这次混改为珠海市带来更大发展，可以引进、撬动更多的好企业。

“孟羽童成为第二个‘董明珠’，不是一定要成为董事长”

时代周报：近期你的秘书孟羽童很受关注。

董明珠：她是否受关注不重要，我更关注这个孩子的价值观、品行。

格力每年都有几千名大学生入职，我们会不断从中挖掘有梦想、清晰社会价值观、人生价值观的年轻人。我们尽可能创造条件和机会培养，让他们更快地成长。

我之前说希望孟羽童能成为第二个董明珠，这成了热搜。并不是成为总裁、董事长，才是“成为董明珠”。在各种岗位，都需要有梦想、追求的人。

（董明珠与孟羽童，图源：新浪微博）

时代周报：你希望她多久能变成第二个董明珠？

董明珠：当然，她未来也有可能成为董事长或总裁，但这不是我给她的目标。她的目标充分体现人生价值。这个小孩非常有前途，她现在才入职格力几个月，但我在她身上看到很多特质，较劲、执着、不怕吃苦，这些特质都是成功人士必备的基本要素。另外，她勤思考、勤学习，反应也非常敏捷。

时代周报：孟羽童直播带货是公司安排还是她主动争取的？

董明珠：既不是公司安排，也不是她主动要求。是在偶然的聊天中，她说到喜欢（直播带货），我觉得她可以去发挥。

格力有很多像她这样的年轻人，在格力商城搞直播的都是年轻孩子，没人指导，他们就自己摸索。我允许他们自我成长，目前也没有指标规定必须要卖多少。

时代周报：30周年庆典后不久，格力实现了双休，你是如何考虑的？

董明珠：原来格力是大小周，（做这个决定）是因为考虑到员工。其他企业能双休，而我们的员工大小周，这不公平。在格力三十而立的时候，大家提到希望双休的小小愿望，我觉得这个意见可以采纳，所以全部实施双休，不允许加班，特殊情况加班还要报批。

时代周报：今年两会期间，你建议将个税起征点提高至1万元。明年是否也会有相关提案？

董明珠：提高个税起征点，这样工薪阶层就有更好的消费能力，拉动内需，（税收）缺口由我们这些高薪阶层来补。我们还会做一些社会调研，把调研成果做成建议提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