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正,过新年,家家户户团团圆。一进入正月好吃好喝好玩好看的都会显露出来,让您一饱口福,一饱眼福。 正月初三一过,即三天年刚哔,农村的文化活动都会陆续登台亮相。唱戏是农村正月里最为隆重,也颇吸引人的事。只要那个村子里唱戏,其他村里的人也会赶来看,亲戚朋友也会被邀请到村里看戏。 今年恰逢我村唱大戏。因此家里多了好多亲戚,孩子们来了一院子,因此我准备给的压岁钱又要多支出好多,赶紧清点了一下钱包看够不够。一数如按原计划给有好多孩子就得不到,于是和妻子一商量便减半执行,才勉强应付下来。 戏开了,我和父母亲、兄弟姐妹亲戚一起拿上大小凳子来到戏院。只见戏台上出来个花脸,一看是《包公断案》,就仔细一看起来。不大一会儿又出来了一个白脸小丑,只听他说着有趣的台词,逗的下边的大人小孩一个劲的笑。但这些台词也是人们生活的感悟和总结,看戏就是读书,品味人生。 想起小时候看戏,净看热闹,台子上出来了个什么人物,唱了个什么内容,都一概不知,只顾看热闹,做迷藏,做游戏,于是台上唱腔正圆,台下欢乐一片。大人们看戏,孩子们疯玩,唱戏的日子是孩子们的真正的年,大人们看戏的看的入迷,小孩子也就没有了大人的叮嘱声和唠叨声,天不管地不怕,才是真正的玩耍。渴了喝口水,饿了吃口背着的馍,有时凑热闹还爬上戏台,孩子们也因争位子,抢凳子而被现场管护人员赶下台,无处去又出了戏院,这家出那家进,玩起了游戏。 玩得正欢时,白天的戏唱完了,大人们这才记起找小孩,于是喊着、叫着、骂着,赶回了家,回到家了,吃完晚饭,又记着往戏院里跑。于是相约几个伙伴去赶夜场,进了戏院,看戏场还没人,爬上戏台,看唱戏的人长的模样,演戏的人是怎么出来的。有时还乘人不注意的,溜进了戏子的化妆室,了解戏子的真面目,晚戏开的时候父母来了就喊,还拿来了大衣、手电,于是穿上大衣,拿上手电,玩困了,倒在父母怀里睡着了。大人们又将我背回家,锁在屋子里睡觉,他们又去看戏。 现在能在乡下看一场戏真不容易,物是人非,年青人不爱看戏,家里有电视,坐在热炕上也能看到精彩的片断,于是戏场里多了一些买糖果、玩具的,少了一些看戏的。我静静会在戏场里,想找回童年的乐趣,看到孩子们跑来跑去,但心里还在看戏,现在看戏才真正看到了人生的真谛。戏是给人看的,有三娘教子、周人回府、二进宫、大辕门等。看了这些戏,受意非浅,好的一出戏,是一份精美的文化大全。 /> 怀念磨房 文/云中燕 每当樱桃花红遍山野的时候,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忆起老家的那些磨房。 在老家,每相邻两座大山之间就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,一条条小河养育了一座座磨房,也养育了像泥土一样厚道朴实的父老乡亲。从我家门前流过的那条河,名叫荨麻河。在小河的上、中、下游,大约每隔公把里就有一座磨房,远远望去,这些磨房就好象用青藤随意串连的一朵朵香菇。房顶,一年四季都是粉粉的、白白的,宛如飘落了一层层细密的火灰,更像是凝固了一片片薄薄的清霜。 老家的磨房大多用竹子建盖,只有少数几间是瓦屋面,房子通常是低矮的、简陋的,这很容易让我想起瘦削而又硬朗的爷爷。磨房的四围均为墙壁,地板被踩得光亮,一盘大石磨和漏斗占据了巨大的空间,旁边就只能容下一个小小的火塘。墙壁也较粗糙,很少经过粉刷,许多不太规则的鼠洞分布其中,最爱使人产生联想。地面,一条条裂纹相互交织着,但几乎所有的缝隙都被磨出的飞面填满,看上去,见到的仿佛是一只饱经沧桑而又刚刚涂了雪花膏的手。 孩提时,我经常被爷爷领着去磨面。每年三月,当一树一树的樱桃花争奇斗艳的时候,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!家里装面的箩空了,我们必须在枯水季节来临前,备足当年夏天吃的面。我是爷爷的长孙,磨面这样的美差,爷爷当然让我和他一起去完成。多少次,在逼窄的田埂上,爷爷一手搂着装满麦子的麻袋,一手牵着我;到了平坦处,我就甩开两臂,像小鸟一样飞快地跑到他前面。在爷爷“慢点!慢点!!小心跌倒!!!”的叫骂声中,我跑得越来越快、越来越远了。 当汹涌的枧槽水从高处倾泻而下时,磨房里的沉寂就很快被打破。车叶带动着轮杆迅速转动起来,漏斗里的麦子早已争先恐后地挤进了磨眼,不需多久,大半口袋面粉就已经磨好。我再也隐藏不住内心的喜悦。我知道爷爷已经生好了火,并且已取了面精做了粑粑,此时,我已不止一次往下咽口水。于是,我又一次拾起笤帚,把那些刚从磨齿里淌出来的细面扫成堆,然后再一铲一铲地撮进口袋。流水和磨面的声音反复交织着、融合着,俨然是在演奏一支旋律优美的乡间民曲。我因此常常忘记一切。不知不觉中,眼角和眉梢落了一层细细的白雪,火塘里的粑粑已冒着热气,散发出一股股诱人的香味。每次,爷爷都是把最大、最甜的那一半掰给我。 老家的磨房很多,但爷爷去得最多的还是一个姓李的老人那里。老人长爷爷十岁,爷爷让我叫他“李阿祖”。李阿祖待人谦和、厚道,收费也低,磨出来的面最细最软。爷爷和他最谈得拢。李阿祖有个孙女,叫阿花,我喊他“花姐”。花姐,大眼睛,苹果脸,身上的红毛衣把她映衬得像樱桃花一样美丽动人。扫完面,花姐就带我去河边捉小鱼、抓螃蟹、逮田鸡。明净如镜的水潭里倒映着花姐如花一般的身影,我怀疑,那是满树的樱桃花随风飘落到了水面上。花姐还是抓捕的好手。每次下河,她准会抓住一只只硕大无比的螃蟹,而我,根本不敢向前半步,只有伸长脖子张望的份。花姐简直是我心中的神! 在“哗、哗、哗”的流水声中,天蓝得欲滴,云白得发亮,两岸的山坡一片绯红,一直延伸到流淌着彩霞的天边。在芦花飘荡的河畔,两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有时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,有时在讨论一道数学题 其实母亲又何尝不想对她儿女好一点,她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我们,只是等我们明白这些的时候,她已经不在人世了。 她的家庭,对于我们来说,是讳莫如深的。对于城里人,这并不奇怪。只是隔不上几天,我们就会听到她断续的哭声,顺着空寂的楼道上下游走。我们上楼去或者下楼来,它就会来轻敲我们的耳鼓。伴着哭声而至的,是男人低沉的怒吼。这常常使我们也分外小心翼翼起来,不自觉得放轻了脚步,仿佛脚步重了,就会踩碎什么似的。 在表姐的邀请下,我曾有过和她到边境去的打算,想再睹罂粟花开的浪漫风姿,但一想到她的邪恶,又让我感到不寒而栗。不过,转念一想,怕什么呢?她纵然妖美,永远也是一只变不了仙子的妖精,她所能媚惑的也永远是那些贪图享乐,物欲膨胀的人。而那些守得住清贫,生就一身清风傲骨的人们,妖精对他也只能远而敬之。 随时上下红中麻将1元1分群解饮
2025-03-25 15:10 浏览: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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