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了,年三十,村子里家家户户贴春联,家家都响起了锅碗瓢盆奏鸣曲,谁家的厨房都是干干净净热气腾腾的,一派欢乐景象
在乡下,这天大人是不允许自家的孩子出去串门的,但我们在这一天里,会自觉地上街理发、洗澡,还要把父亲给买的自己最爱放的鞭炮拿出来晒晒
吃过年饭,早早地洗过脸脚,通常我和弟弟就要把新衣裳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边,然后老老实实地躺到床上去了
因为那时的农村根本没有什么文化生活,不但没有录音机、电视机,就是晚些时候才有的电灯,灯光也是一片昏暗
最为关键的是父亲说了,初一早上谁起得早,谁的压岁钱就多
于是,小小年纪的我,常会在过年的时候兴奋得久久难以入眠,生怕早上醒不过来,少了收入
小时候,其实并不喜欢拾荒
但看到小孩子们去了,大人们去了,老人们也因此而去,就耐不住寂寞,于是,执一把小篮,也要去了
毕竟,拾荒是一份收获,任何人都会因收获而快乐着
拾荒,也是一种乐趣,是让生命接近田野的一种方式:天广地阔,太阳是金色的,放射着光芒而且鲜艳;土地是黑色的肥沃,长满绿的草坪和鲜花;有小鸟在云朵里穿梭飞翔着,蚂蚱在沾着露珠的草尖上倏然飞落,空气里弥漫着庄稼茬甜甜的气息……那一刻,田园意趣便诗情般簇生出来,少年绎动的心田便飘荡起来,浓烈的乡情令我无端地感动着
人啊,老是忘不了那些旧事,放小忙假回去薅秧草,放暑假回去抽混在稻田里的稗子,夸大忙假回去打谷子
所有进程其时候的小孩都要加入,回书院还要要上小队引导的考语
留下来的全家福里,她穿着干净的黑色短褂(也许不是黑色,深色)怀里抱着幼小的儿子,身旁站着大的子女,右边端坐着飒爽英姿的外公,修得干净清爽的头面
脸上挂着自满的微笑
凭着自己一双手养活这么一大家人的男人是有资格这么笑的
而她,没有笑容,哪张都没有
那时我十多岁光景,家里有一只浅红色花纹的猫,它已在我家呆了两三年了
当时家里日子穷,小猫的美餐也就是喝点剩粥什么的
每当家人围着灶边风箱吃饭时,小猫总是知趣地趴在连着锅灶的土炕边,等待着那怕已喝得一干二净的碗,尔后细致而贪婪地将贴在碗上的点滴粥食印痕舔食净尽,一般是极少有整碗抑或半碗的粥让它喝的,就更不用提其它干食了